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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义——佛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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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魏哲彬指书论  

2011-05-29 19:10:07|  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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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林虑山樵《魏哲彬指书论》
   魏哲彬指书论

——兼谈指书沿革与评价问题

                               卢  骅

 

  指书亦称“染指书”、指头书法,即用手指蘸墨作书,故称。庚寅仲夏,得友人魏哲彬指书作品多件。闲来赏读,备觉解暑之效。魏哲彬字正之,别署睿轩,号林虑山樵,斋号“惜闲斋”,1937年生于河南林州。魏哲彬工书法,擅长指书四体书和诗文,以指书行草见长。尤为难能可贵的是,先生还是指书研究家,发表指书研究论文、诗词多篇,出版专著有《惜闲斋指书艺术》、《睿轩治家箴言》,主编《枫林诗文选》,与同道主编《濮阳书画集》等。我致力于指书指画研究已有30多个寒暑,自觉与先生同道。因就指书相关问题以及先生指书艺术赘言如下,不妥之处尚祈先生和诸君赐教。

  一、指书指画不是倒退

  自秦代大将蒙恬改良毛笔后,中国书画都以毛笔为工具,这是人类文明史上的一大进步。此前先人写字作画用手或刀以及其它物品,手指书画历史要远远早于用毛笔写字作画的历史,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先人认为手指书画不如用笔书画,于是发明和改良毛笔就被提上日程。这说明,手指书画有其局限性,尤其在“四大发明”之一的造纸术逐步普及之后,毛笔就成了备受先人钟爱的书画工具,甚至成为唯一的工具,手指书画也就随之退出了历史舞台。

  唐代以降,文人墨客偶有指书指画者,但为数寥寥,难成趋势。直到清代高其佩的出现,中国指书指画在艺术领域才有了新的转机和生机。从高其佩到今天这三百多年里,朝野上下对指书指画颇有微词,如将指书指画称之为“旁门左道”、“野狐禅”,等等。换言之,在他们看来,放着毛笔不用,却用手指写字作画,明明就是倒退嘛!

  用手指写字作画究竟是不是倒退?很值得认真思考研究。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告诉我们,要透过事物的现象看本质。用手指写字作画,单纯从使用工具的历史沿革和发展脉络看,与用笔相比似乎是倒退了,但这只是事物的表面现象。我们考察清代高其佩开创指书指画新局面的历史背景时不难发现,这位艺术“创匠”之所以用手指写字作画,正是当时书法美术界出现“标新立异”新思潮的时期。高其佩挺身而出之时,曾出现“一呼百应”的局面,以手指写字作画成为那个时代的一种新时尚。高其佩及其弟子们的智商不比我们差,他们之所以弃笔用指,就是要与千百年来的传统“离经叛道”、“标新立异”。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自高其佩开始直至今日依旧薪火相传的指书指画艺术家及其艺术成就已经反复证明:指书指画艺术受到了人们的钟爱,它是中国书法美术史上的奇葩,也是中国书法美术的流派之一。用手指创作书画,决不是历史的倒退

  用书画创作工具来判断其是否属于倒退行为,也是不科学的。艺术创作和创新不应排斥所用工具和方法,以及人们的精神意识等。譬如上佳的工艺美术品,往往不是用先进工艺和工具完成的,唯有艺人们手中最原始的工具才最具有表现力。指书指画同毛笔书画相比,只是手中多了毛笔而已。从力学角度看,手中搦管延长了受力点,并可借助毫端表现不同的点线块面和色彩等。弃笔用指,同样可以完成上述任务,而且因为受力点的“零距离”直接接触,指、甲、肚、背、掌等灵活运用,指书指画作品或刚或柔,或巧或拙,妙趣天成。

  我们欣赏指书指画艺术,并不排斥毛笔书画艺术。事实上,历代以降有很多指书指画家都是指书指画与笔书笔画二者兼擅的。我们欣赏研究历代传承的指书指画作品,感到其艺术表现形式、方法和效果既与传统的毛笔书画相通,又有很大区别,不好妄加认定孰优孰劣,亦不好妄加认定哪个进步哪个倒退。一般地,用手指创作书画具有自身难以克服的局限性,但指书指画所产生的别样效果,又是毛笔书画所难以达到的。正如高其佩侄孙高秉在《指头画说》中所说:“用指废笔者,以笔所难到处,指能传其神;指所到处,而笔弗能及也。笔多工细,指多写意,然非笔画工细之极,指画不能善写其意。”二者相较,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互为短长,各显神通,相生而不相克,相互促进而不相互排斥。

  二、高其佩之后指书家代不乏人

  指书和指画艺术与传统的毛笔书画艺术有着既深且厚的渊源,是毋庸置疑的。但指书与指画的关系,似乎更为密不可分。高其佩以降,历代指画家大多为指书家,就很能说明问题。指画家创作完成指画作品后,通常要留下款识的。好多指画家索性以指蘸墨,挥指落款,当属“原汁原味”;亦有指画家喜用毛笔落款。以指书落款,是指画传世作品较常见的一种现象,表明指书与指画确为孪生姐妹艺术。

  从指法看,指书与指画几乎并无二致。区别所在,主要是指书同毛笔书法相似,仍以线条来表现书法的旨趣,指画虽然亦须用线条,但块面体积与皴染指法的应用等,则为指书所不用。单就指写线条论,指书与指画固属孪生。

   关于指书艺术的历史沿革,魏哲斌先生曾对此作了研究考证。他在《指书艺术绎稿》中,论及了“指书的萌芽”、“指书的源流”、“指书的崛起”,都是很有见地的高论。这里涉及几个问题,不妨再做一番讨论。

   1、指书与指画究竟哪个最先出现?实难论定。从中外原始岩画看,远古先民涂写岩画主要依靠手指或极为简单的工具,如树枝之类。这恐怕是指书指画艺术起源的滥觞。

   2、据目前掌握的资料,指书家在北宋时就已出现。魏哲彬先生认为唐代大书法家张旭以“手捽衣襟”作榜书,“即是指墨书法的创始”,这一观点似乎还值得商榷。从严格的意义上讲,指书艺术就是用手指创作书法作品。借助衣襟、头发或其它物品写字,与搦管书法大致相似,恐非真正意义上的指书。以指写“血书”是中国历代先民的传统,至今仍有人在;一般地,即使“血书”是用手指书写的,亦不好认定就是指书艺术。据马永卿《嬾真子》载:“温公(司马光)私第在县宇之西北,诸处榜额皆公染指书。其法以第二指尖抵第一指头,指头微曲,染墨书之”。这是目前指书见诸文字最早的记载。我的恩师杨仁恺先生曾对马永卿的上述记载提出质疑,他在《高其佩》一书中写道:“用指头写榜书是不可思议的,除非双钩填廓,否则两个指头就无能为力”。我认为,马永卿的记载是可信的。其一,司马光指书“诸处榜额”在当时人所共知,马永卿不会也不可能虚构此事;其二,司马光指书“诸处榜额”实际上是指的“拳书”,只是古人惜字如金,没有明说而已;其三,马永卿关于司马光指书“其法”的记载,不是指司马光的“拳书”,而是指其“指书”技法。“拳书”是“指书”的一部分,二者既相通又有区别。“诸处榜额皆公染指书”,说明司马光指书绝非偶一为之。在没有发现新的史料之前,我倒主张把司马光奉为指书艺术的创始人。至少可以认定,司马光是中国最早的指书艺术家之一。只是他的指书作品未见传世,殊为扼腕。

   3、高其佩以降,既有擅长指书指画者,亦有专擅指书者。目前我们所能见到的指书传世作品,最早当属高其佩指画中的题款指书了。今藏辽宁省博物馆的高其佩绢本立轴指画《钟馗降魔图》,即以指书题款识。高其佩还擅长拳书,据其侄孙高秉《指头画说》记载:高其佩“指能写照,拳可书额。曾为某相国书‘勺庭’二字,后以指书‘高〇〇(其佩)拳书’五字。不数十年,石堂叔以一金得之,今犹存焉”。历代指书作品传世殊少,说明前人对指书重视程度不够,或者说是把指书作为指画的附带品。高其佩之后,有文字记载的指书家就有张敔、龙为霖、谢尊、柴本勤、邹健鹏、莫我愚、谭学元、袁丹鼎、阎培棠等人,他们或兼擅指书指画,或专擅指书。其中,以张敔的指书成就较大。据清代书画史料记载,张敔(1734—1803),先世安徽桐城人,迁江宁(今南京),籍山东历城。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举人,官湖北房县知县。善画山水、人物、花卉、禽虫,兼擅四体及飞白书。至若以左手或竹箸、指头书、画,无不造极。除张敔外,其他数位指书画家也在指书方面颇有建树。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新中国成立前,指书家与指画家可谓代不乏人,只是专擅指书者要少于指画家。

  新中国成立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后,艺术春天到来,指书家指画家蜂起。单就指书家论,知名者有山东孟庆甲、上海许丽樗、贵州刘薪樵、辽宁杨一墨、河南魏哲彬等。孟庆甲(1920—1982),山东省昌邑县人,是新中国较早研习指书、较早扬名的指书家。据介绍,孟庆甲于20世纪50年代开始指书研究。1971年调山东省泰安地区泰山管理局书画组工作。1979年后,相继应邀到北京、上海、广州、杭州、南京、桂林等地做指书表演,一些电台、报纸、刊物介绍他的指书艺术,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还为他拍摄了指书表演的专题新闻纪录片。但有的资料称“他经30年的艰辛努力,在笔书的基础上,首创指书,成为指书艺术的一代宗师”,〔1〕恐怕与历史事实不符。“首创指书”者,最晚在宋代就已有之。我们研究孟庆甲的指书作品,确有一定的艺术成绩,但说他是“指书艺术的一代宗师”,依据似嫌不足。

 上海许丽樗、贵州刘薪樵、辽宁杨一墨、河南魏哲彬,都是我的好友。许丽樗、刘薪樵两先生已作古,杨一墨指书指画扬名中外,有关上述几位的指书艺术,我们将另文评述。这里,想着重讨论魏哲彬先生的指书艺术。

 三、魏哲彬指书论

 我们欣赏魏哲彬指书艺术,大抵可以归纳出以下几个特点:

  1、指书四体皆能全面发展,尤以指头行书见长。说魏哲彬先生指书四体皆能,不仅是说他能用手指书写真草隶篆四种书体,还在于他在指书四体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诣,这确实令人赞服。当代指书家,有些只专擅一两种书体,有些虽能指书四体书,但有的书体还不够精湛。魏哲彬先生以指书为乐事,长期染指不辍,功夫用到了,心思想到了,也就悟到了指书艺术堂奥,进而登堂入室,以至于在真草隶篆上面都有不错的成绩。魏哲彬先生赠我一幅指书大篆自撰对联《青山无意千秋画,绿水有声万古音》,就是很成功的作品。大篆多来自金文钟鼎甲骨,以指书之更具古拙之趣,魏哲彬先生显然已经做到了这一点。整件作品章法布局疏密得当,一撇一捺均有浓重的金石味,字字皆经得起推敲,确属上乘之作。魏先生的隶书法宗汉碑,在汉简上也下过苦功。至于行书则为先生所长。目之所见,指书行书作品较多,十分耐看。魏先生的拳书也是令人称道的,见诸报章刊物和网上的拳书作品,字数无多,却颇有气势。

  2、既遵循书法美学原理,又有个人面目。学习指书须在笔书具有相当造诣后攻习,这是大家认同的观点。指书与笔书相通,这是一层涵义。还有另一层涵义,就是指书在书体方面还是要遵循传统书法美学原理。这方面,魏先生言行如一。他自幼酷爱书法,及长,对书法情有独钟,虽几经调动工作,仍乐此不疲,走的是一条“与古为徒”,以天地、造化、先贤为师的习书之路。他博采众长、广纳百家,专注于指书的硏习与创作。从王羲之的《兰亭序》,到孙过庭的《书谱》,乃至钟鼎甲骨、汉魏碑刻简牍,以及高其佩指书指画等,他都从中细细体味古人书写时的笔情墨趣,由笔书临写到指书创作,传移摹写,不厌其烦。在多年笔书和指书艺术实践中,魏先生博览群书,兼收并蓄,注重综合修养,感悟书法艺术的无穷奥秘。在传统与现代之间找到了融合点。指书作品字里行间透出古拙、灵动、儒雅,体现出鲜明个性和时代特点,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和独特的艺术魅力。我师杨仁恺先生称赞“濮阳哲彬先生指法精熟,能集大成,可喜也”。这番话,当不是溢美之词。顺带说一句,既然是指书,在学习笔书传统的基础上,还须创出自己的路子来。换言之,指书不一定非得往笔书上靠拢。我见过一位指书家的作品,乍眼看恍如笔书;而魏哲彬先生的指书作品,怎么看都是地地道道的指书,都有他独特面目在,这就对了。如果指书与笔书相同或相似,或者非要把指书写出笔书的效果来,何必有笔不用呢!时下常有人拿指书与笔书相比,就如拿中国画和西画相比一样,还要大发一通议论,实无必要。指书家应大胆往前走,就像魏哲彬先生这样,不要怕人家嘲讽指责非议,只要把指书艺术传统继承下来,传扬下去,开拓创新,必有大成。

  3、注重书史书论探究,艺术修养宽博深厚。当下书画坛,浮躁风气令人堪忧。写字作画,实际上是“写”学问“画”修养的。很多书画家单纯追求艺术技巧,不肯老老实实读书做学问,书必写古人句,文必定“清汤寡水”,总难与古人比肩,书作亦乏格调。热衷造型艺术固属可喜,但如果不注重书画之外的功夫,甚至方向不明确,不晓得如何去努力,就成问题了。魏先生在《临池管见》中有云:“学书必须法传统之圭臬,览古今之书论;传天地之物象,融时代之精神;发个人之天赋,博众家之所长;修圣贤之人品,汲诸学之素养;劳终身之耕耘,创自家之风格,技道兼修,继承创新,方能有所为。”由此可见,魏先生是有大志向而且很在行的指书家。魏先生在指书研究方面的成果,可谓有目共睹,学术界亦不乏肯定赞扬之声。还须说明的是,魏先生还雅好诗词,譬如他的《指墨艺术史诗》,为四言长诗,抛开韵律和一些尚须讨论的观点不论,单单用四言诗句就把千年书史演绎下来,确属不易。他的《排律·高其佩》,用诗的语言评述了高其佩的指画艺术,诗中吟道:“画从梦授是情痴,梦自心成造化师。宦海浮沉留恨事,艺坛崛起树丰碑。山川人物千般味,花鸟虫鱼万种姿。机趣率真多烂漫,萧疏灵妙更参差。清新典雅春深后,朴茂雄浑岁暮时。十指神工奇迹著,一身绝艺大名垂。性非磨练能如此,人岂坦途安若斯。立派开宗高铁岭,薪传世代未穷期”。诗中文字几乎均有案可考,如“画从梦授”、“梦自心成” 是高氏始创指画的典故;“机趣率真”、“萧疏灵妙”、“朴茂雄浑”等句,是高秉《指头画说》论乃祖高其佩早期和中晚期指画画风之句,可见魏先生对高其佩指书指画艺术的钻研程度,故其诗亦求真,堪称“诗史”。魏哲彬还曾写有一首题为《许丽樗》的七言绝句:“潜心食指著华章,挥洒自如飘墨香。隽秀刚柔成自序,指书飞渡五重洋。”诗是赞扬许丽樗先生指书艺术的,因我与许先生相熟稔,藏有他的多件食指书法作品,对其知之较深,感觉这首诗很亲切也很贴切。许先生地下有知,自当笑慰。当然,魏先生的旧体诗写得很美,这在当代指书家中应是不多见的。

  魏哲彬先生年逾古稀,正是指书书风老到老辣老成之时。祝愿魏先生多多创作更精彩的指书作品,并与指书爱好者们一道,共同把当代中国指书艺术推向前进.

(作者卢骅系辽宁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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