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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远义——佛伶

公益国学

 
 
 

日志

 
 

《尚书注译》39《梓材》安岳·杨重建  

2012-10-15 09:01:19|  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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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材》

 

王曰:“封,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以厥臣达王惟邦君,汝若恒,越曰‘我有师师’。司徒、司马、司空、尹旅曰‘予罔厉杀人’。亦厥君先敬劳,肆徂厥敬劳。肆往,奸宄、杀人历人,宥;肆亦见厥君事、戕败人,宥。”

王启监,厥乱为民。曰:“无胥戕,无胥虐,至于敬寡,至于属妇,合由以容。”王其效邦君越御事,厥命曷以?引养引恬。自古王若兹,监罔攸辟!

惟曰:“若稽田,既勤敷菑,惟其陈修,为厥疆畎;若作室家,既勤垣墉,惟其涂塈茨;若作梓材,既勤朴斫,惟其涂丹雘。今王惟曰‘先王既勤用明德,怀为夹,庶邦享作,兄弟方来。’亦既用明德,后式典集,庶邦丕享。”

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肆王惟德用,和怿先后迷民,用怿先王受命。已!若兹监,惟曰:“欲至于万年,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

 

【题解】

《梓材》:《尚书·周书》篇名。周公以梓人治木器善取良材的道理告诫康叔,阐明其为政之道,示以君子可为法则之理。梓材,指梓人制作之选材也。梓,治木器曰梓。材,木可取以制造者曰材。《孟子》“材木不可胜用也”。

陈戍国先生以为:第一自然段和第三自然段为周公以周王命告康叔之言;第二自然段似史官记事之言,但仍为命康叔之语;第四自然段为史官记周公语。

【原文】

    王曰:“封,以厥庶民暨厥臣达大家1 ,以厥臣达王惟邦君2 ,汝若恒3 ,越曰‘我有师师’4 。司徒、司马、司空、尹旅曰‘予罔厉杀人’5 。亦厥君先敬劳6 ,肆徂厥敬劳7 。肆往8 ,奸宄、杀人历人9 ,宥10 ;肆亦见厥君事、戕败人11 ,宥。”

【注释】

1 .厥:其也。庶民:百姓,犹言百官之族。暨(jì):与也。臣:对君之称,本以入仕者为限。《礼》“仕于公曰臣,仕于家曰仆。”又民亦称臣。《诗》“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意为臣下也。《尚书·大禹谟》“惟兹臣庶”。达:至也。大家:《独断》“亲近侍从官称天子曰大家”。《旧唐书》“宴吐蕃使臣于麟德殿,拜谢曰:‘惟愿大家万岁’。”

2 .达:通也。《尚书·舜典》“明四目,达四聪。”谓广视听于四方,使天下无壅塞也。王:君也,主也,天下归往谓之王。三代时,惟有天下者称王。惟邦君:乃诸侯(邦君)治国之道也。惟,乃也。《诗·文王》“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3 .汝若恒:你若能够持之以恒。若恒,顺常此道也。恒,常也,久也。

4 .越:发语词。我有师师:自己就有可以相师法的人了。师师,谓相师法也。《尚书·皋陶谟》“百僚师师”。

5 .司徒:少昊时官名。唐虞以后因之,周时为六卿之一,曰地官大司徒,掌以礼教导民。司马:少昊时所置官名。周时为六卿之一,曰夏官大司马,掌军旅之事。汉与大司徒、大司空并列三公,后世称兵部尚书为大司马,本此。司空:官名,少昊时所置。唐虞以后因之。周时为六卿之一,曰冬官大司空,掌水土之事。尹旅:众官之长也。《尚书·益稷》“庶尹允谐”。庶,众也。尹,正也。谓百官之正长。(《诗》“鞫哉庶正”。庶正即众官之长也。)旅,众也。《礼》“大夫特,士旅之。”罔:无也。厉:恶也,虐也,杀戮不辜曰厉,暴虐无亲亦曰厉。

6 .亦厥君先敬劳:这也是为君之道须先以恭敬之心善待劳绩的道理。敬,恭也。在貌为恭,在心为敬。劳,劳绩也。事功曰劳;伐功亦曰劳。以劳定国曰功,此言劳动而有功者。[白居易文]“夫执艺事上者,必揆日时,计劳绩,而后进爵秩,以旌服勤。”清时保举官吏之制,有寻常劳绩、异常劳绩之名。

7 .肆:语更端辞,犹故也。徂:往,前往也。

8 .肆:语辞,遂也。往:昔也。《易》“夫《易》彰往而察来”。

9 .奸宄(guǐ):《尚书·盘庚上》“汝不和吉言于百姓,惟汝自生毒,乃败祸奸宄,以自灾于厥身。”奸宄,谓恶人也。奸,恶人也。《尚书·舜典》“寇贼奸宄”。[注]“劫人曰寇,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杀人历人:杀人越货的人。杀,戮也。历,逾也,越也。《孟子》“不历位而相与言”。

10 .宥(yòu):宽也。《易》“君子以赦过宥罪”。

11 .肆亦见厥君事:耿直而又能够辨别上司心事,犯颜直谏者。肆,直也。《易》“其事肆而隐”。见,物接于目而能辨别之也。《中庸》“视之而弗见”。厥,其也。君,天子、诸侯及大夫、有地者,皆曰君。戕(qiāng)败人:戕害好人、反道败德之人。戕,杀也,谓杀害。《春秋》“邾人戕鄫子于鄫”。败,毁也,坏也。《尚书·大禹谟》“反道败德”。

【译文】

周公说:“封,你一定要将百官之族与其臣下的情况反映到天子那里,用臣庶的意见和建议使君王耳目聪明,这是诸侯(邦君)的治国之道,你如果能够持之以恒,就可以说‘自己有可以相师法的人了’。司徒、司马、司空、百官之长也可以说‘我没有用暴虐的手段去杀戮无辜的人民’。这也是为君之道须先以恭敬之心善待劳绩的道理。所以,你前往履职,也要先以恭敬之心善待劳绩。于是,过去那些内外勾结、杀人越货的恶人,你要宽宥他们;那些耿直而又能够辨别上司心事,敢于犯颜直谏者以及戕害好人、反道败德的恶人,也都宽宥他们。”

【原文】

    王启监1 ,厥乱为民2 。曰:“无胥戕3 ,无胥虐4 ,至于敬寡5 ,至于属妇6 ,合由以容7 。”王其效邦君越御事8 ,厥命曷以9 ?引养引恬10 。自古王若兹11 ,监罔攸辟12 !

【注释】

1 .王:天子。启:开也。《尚书·说命上》“启乃心,沃朕心。”言开陈善道以告君也。监:通作“鑑”、“鉴”。镜也;照也;诫也。考观古今成败为法戒者,皆曰鑑,司马光有《资治通鉴》、张居正有《帝鉴图说》。

2 .厥:其也。乱:治也、理也。《尚书·泰誓中》“予有乱臣十人”。为:惟也。民:人民。《尚书·说命中》“不惟逸豫,惟以乱民。”(乱民:谓治其民也。)[传]“立言之主使治民”。

3 .无胥戕:勿相戕害。胥,相也。《公羊传》“胥命者何,相命也。”

4 .无胥虐:勿以苛酷残暴的手段相虐杀。虐,惟苛酷残暴也。

5 .至于敬寡:以至善之德恭敬地对待孤弱者,寡,《孟子》“老而无妻曰鳏,老而无夫曰寡,老而无子曰独,幼而无父曰孤,此四者,天下之穷民而无告者也。”引申为凡孤弱者之称。《尚书·康诰》“不敢侮鳏寡”。

6 .至于属(zhǔ)妇:以至善之德体恤那些妇孺老幼。属,恤也,谓存恤其人也。

7 .合由以容:合天道、用众谋之善者以察纳雅言。合,和同也。《诗》“妻子好合”。由,用也。《尚书·盘庚下》“非废厥谋,弔由灵各。”容,受也,包函也。《易》“君子以容民畜众”。《尚书·君陈》“有容德乃大”。

8 .王其效邦君越御事:王,指天子。其,殆也,乃也。《易》“复其见天地之心乎”。《易·系辞》“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又“《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尚书·金縢》“公曰:体,王其罔害。”效,效验也。邦君,邦国之君也。邦,国也。君,诸侯曰君。越,与也。御事,掌百官之事者,御事之官,犹言百官之长也。这一句话的意思是:天子之德乃效验于邦国之君与百官之长也。

9 .厥命曷以:谓其天命无常,民何以堪也。命,天命也。曷,何也。

10 .引养引恬:言君子韬光养晦、潜心修养以高尚其志也。引,导也。养,长也,育也。《易》“观颐,观其所养也。”《庄子》“以恬养志”。恬,静也。(养志:言高尚其志也。《庄子》“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大学》“静而后能安”。)

11 .自古王:自古以来睿智之君也。若兹:顺此也。若,顺也,兹,此也。《尚书·大禹谟》“念兹在兹”。举念不忘之意。

12 .监:同前注。罔:无也。攸:所也。《尚书·大禹谟》“帝曰:“俞!允若兹,嘉言罔攸伏,野无遗贤,万邦咸宁。”辟(bì):与“避”同。《礼》“内称不辟亲,外举不辟怨。”此周公求贤若渴之言。《史记·鲁周公世家》“周公戒伯禽曰:‘我文王之子,武王之弟,成王之叔父,我于天下亦不贱矣。然我一沐三捉发,一饭三吐哺,起以待士,犹恐失天下之贤人。”

【译文】

天子开陈善道以告君、考观古今成败以为法戒,其治理国家的根据就是以人为本。告诉天下百姓:“勿相戕害,勿以苛酷残暴的手段相虐杀,以至善之德恭敬地对待孤弱者,以至善之德体恤那些妇孺老幼,合于天道、用众谋之善者应察纳雅言以治。”天子之德乃效验于邦国之君与百官之长的作为,天命无常,民何以堪?君子当韬光养晦、潜心修养以高尚其志。自古以来睿智之君皆顺此而兴,考观古今成败以为法戒之言,内称不避亲,外举不辟怨,为国家甄选栋梁之材!

【原文】

    惟曰:“若稽田1 ,既勤敷菑2 ,惟其陈修3 ,为厥疆畎4 ;若作室家5 ,既勤垣墉6 ,惟其涂塈茨7 ;若作梓材8 ,既勤朴斫9 ,惟其涂丹雘10 。今王惟曰‘先王既勤用明德11 ,怀为夹12 ,庶邦享作13 ,兄弟方来14 。’亦既用明德15 ,后式典集16 ,庶邦丕享17 。”

【注释】

1 .惟:有也。若:如也。稽田:稽考种田稼穑的道理。稽,考也。《易》“于稽其类”。田,树谷曰田。此谓稼穑之事也。

2 .既:已也。勤:尽心尽力,不稍厌怠曰勤。敷:布也。菑(zī):杀草也。《尚书·大诰》“厥父菑”。

3 .陈:布也。《诗》“陈馈八簋”。修:整治;整治之以求尽善也。

4 .疆:正其经界曰疆。《诗》“乃疆乃理”。畎(quǎn):疏通流注皆曰畎。《乾坤鑿度》“圣人畎流大道”。

5 .作:造也。室家:犹言居室。室,宫室通名,实也,因其四面穹隆则曰宫,因其财物充实则曰室。家,居也。

6 .垣墉(yuán yōng):墙也。卑曰垣,高曰墉。

7 .涂(chá):涂饰也。以流质之物敷抹于上,皆曰涂。俗作“搽”。塈(jì):仰涂也。茨(cí):以茅盖屋也。

8 .梓材:制作家具之选材也。梓,治木器曰梓。材,木可取以制造者曰材。《孟子》“材木不可胜用也”。

9 .朴:治木谓之朴,谓裁成其形质也。土曰坏。木曰朴。斫(zhuó):击也,谓以刃击之也。[枚乘文]“使琴挚斫斩以为琴”。

10 .丹雘(huò):油漆所用之颜料。赤色曰丹,此言以朱色涂物。《左传》“丹桓公之楹”。 雘,赤石脂之类,可为颜料,以为宫室之饰者也。

11 .惟:有也。先王:文王也。明德:《尚书·康诰》“惟乃丕显考文王,克明德慎罚。”明德,谓至德也。《大学》“在明明德”。谓显明其至德也。《左传》“圣人有明德者,若不当世,其后必有达人。”

12 .怀:思念也。《论语》“君子怀德”。《诗》“怀柔百神”。《中庸》“柔远人也,怀诸侯也。”夹:近也。

13 .庶邦:谓诸侯各国。庶,众也。邦,国也。享作:以宴享而大兴恭俭、慈惠之风也。享,宴享也。《左传》“享以训恭俭,宴以示慈惠。”作,兴起也。《易》“圣人作而万物睹”。

14 .兄弟方来:《论语》“叶公问政,子曰:‘近者说,远者来。’”言被其泽则悦,闻其风则来,然必近者说而远者来也。来,至也。《尚书·益稷》“《箫韶》九成,凤凰来仪。”谓《箫韶》之乐,作之九成,以致凤凰来而有容仪也。

15 .既:已也。用:施行也。

16 .后式典集:谓树立明君之懿范,採百王之损益,而成一代之典章也。后,君也。《尚书·太甲中》“徯我后,后来其苏。”。式。法也。《尚书·微子之命》“率由典常……万邦作式。”典,经也,法也,常也。或曰典章,谓制度文物也。《隋书》“採百王之损益,成一代之典章。”集,就也,成也。

17 .丕:大也。享:宴享,分享也。谓大大地分享德政之恩惠也。

【译文】

周公有言:“治理国家就像考察稼穑的道理一样,既已尽心尽力地做好了除草的工作,就应该进一步整治田地以利耕种,然后正其经界、疏通垄亩以利灌溉;如同建造房屋的道理一样,既已尽心尽力地造好了墙壁,就应该继续做好涂饰和加盖屋顶的工作;如同制作家具必先选材的道理一样,既已尽心尽力地做好了斧凿的事情,就应该继续完成油漆装饰的工作。如今,天子有言‘我先帝文王,既已尽心尽力地用至德怀柔天下,亲近万民,就应该宴享各国诸侯,大兴恭俭、慈惠之风,使友邦兄弟从四面八方闻风而至。’这也像既已施行至德之政,就应该树立明君之懿范,採百王之损益,而成一代之典章的道理一样,使天子能够成就邦君的事功,让大家更多地分享因德政给人民带来的恩惠。”  

【原文】

皇天既付中国民越厥疆土于先王1 ,肆王惟德用2 ,和怿先后迷民3 ,用怿先王受命4 。已5 !若兹监6 ,惟曰:“欲至于万年7 ,惟王子子孙孙永保民8 。”

【注释】

1 .皇天:大天也。皇,大也。既:已也。付:授也,与也。《尚书·康王之诰》“皇天用训厥道,付畀四方。”中国:我国自称之名。上古之时,建国于黄河流域,其四方均蛮夷狄戎,以己国在中,故称中国,亦曰中华。(古代华夏之君,多建都于黄河南北,后世因称其地曰中华,亦曰中原,亦曰华夏。《三国志》“若使游步中华,骋其龙光。”越:与也。厥:其也。疆土:国土也。《诗》“徹我疆土”。先王:先代之君也。《左传》“脩先君子好”。

2 .肆:助词,遂也。德用:德政之用也。

3 .和怿(yì):以和谐使人悦服。怿,悦也。《尚书·康诰》“则予一人以怿”。先后:犹言先君也。后,君也。迷:惑也,

4 .用怿先王受命:以德政使殷商之地的人民悦服,我先王能享受天帝之心,能领受上天所赋之命而秉承国运。受命,《尚书·咸有一德》“克享天心,受天明命。”

5 .已:发端叹辞

6 .若兹监:见前注。

7 .惟曰:史官记周公之言。惟,有也。欲至于万年:想要我大周的美政能够惠及天下百姓,以至于亿万斯年永垂不朽。《尚书·洛诰》“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

8 .永:久远也。保:安也;守也。

【译文】

    上天已将中国人民与其疆土托付于我先王,于是我先王施德政于天下,以社会的和谐之美使那些迷惑于殷商先代君王的顽民悦服,用美政使人民悦服,我先王能享受天帝之心,能领受上天所赋之命而秉承国运。啊!顺此道而行可以兴国家,考观古今成败可以为法戒。周公有言:“想要我大周的美政能够惠及天下百姓,以至于亿万斯年永垂不朽,惟有明哲之君及其子孙能够永远安保你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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